回响在耳边的爱人(2003年情诗)

竹影青瞳 于 星期四, 12/31/2009 - 23:43 发表

那一夜
  
  那一夜
  从你的身体里出来
  从你的甜言蜜语
  我看见月亮和星星
  
  于是连同你
  一起把它们带回
  回归远离你的偏僻之地
  回归自己的身体
  
  那一夜所有的疲惫
  都源于恋爱中的手指和眼睛
  我们在不同的战场行走
  树起旗帜
  我们彼此为敌
  
  那一夜我们最终分离
  久久逗留的野地
  同时埋下手指和眼睛
  
  直至新的夜晚来临
  直至把月亮和星星
  连同我自己
  再次一并归还与你

家园
  
  原本就不相信有永恒的家园
  不相信我们都能成为家园里友好相邻的花
  或者紧紧依靠的两面墙
  这一切我都不信
  
  我相信漫长的时光流失中
  会流失那么一些瞬间
  就如流失我们的双脚如此熟悉的一双鞋
  我们眼睛对着眼睛
  手心贴着手背
  恍惚致命相爱着
  恍惚彼此都是自己的双手
  精心叠着的纸花
  放进衣柜的如此贴身的衣物
  
  我相信凡有血气的都倾向于相信爱情
  倾向于正对着某一个人
  缓慢地将自己耗尽


  
  清晨我遇见
  重叠的两片叶子
  我遇见魂灵的风
  缓缓地吹过
  是否把它们吹动
  我遇见了你的言说
  遇见充满你的家室的
  思维之风
  我明白你的言说
  是假装给那压迫你的痛
  一种缓冲
  你沉默的两片叶子
  作为爱的礼物
  尚未给出
  作为言说的路径
  尚未被魂灵之风吹动

曾经的爱情
  
  (1)
  曾经在暗夜里被谁推动
  被谁
  如一块石头滚下山坡
  
  曾经在一端被另一端拉住
  被谁
  如一种笑被唇语含住
  
  曾经的缘分似乎长久
  似乎
  没有时间正在流淌
  没有什么正在结束
  
  (2)
  在花格的窗棂捕捉光
  手指又一次静静地越过被面
  越过海水和沼泽
  
  迎向前来的风和食物
  还有陌生的如姐妹的魂灵
  我们一一亲吻过
  
  在创世之后的第八天
  你可以回头观看
  轰轰烈烈的七个工作日
  就象刚刚诞下的七胞胎
  
  你可以回头观看
  以彼岸的容颜
  以没有爱情的枯淡的白色
  
  (3)
  在暗夜里遇见
  飞向牧野的肉躯
  许是飞向树枝的一片叶子
  许是躲避尘世的的一种死
  
  在旷野里再次遇见
  那独自流动的躯体
  魂灵的风可有问候你
  
  是否期待一次相遇
  最后的相遇
  如棺木归于坟地

我已远离
  
  在冷月蓝霜的黑夜里
  谁与谁拥眠
  谁与谁在分别之后
  各自哭泣
  谁与谁的爱情
  
  故事里不会再有我的影子
  我的写下故事的纸和笔
  我的放在你手里
  被你呵气温暖着的心
  
  
  紫荆落地的时候
  
  紫荆落地的时候
  爱情尚在路上
  恍如来临
  我要坐在地上哭泣
  
  你一定要从人群中走出来
  拉我的手
  当紫荆落地的时候

倾向你
  (1)
  倾向于倾听的耳朵
  倾向你
  如身子倾向于一棵树
  被冬日温暖的羽毛围裹
  
  围裹齿与爪
  影与帘
  围裹身子倾向于一棵树
  (2)
  习惯了眼睛低垂
  看着从死亡长出的卑琐的心
  习惯了树枝的叶子
  总是贴着自己的身体
  
  习惯了用言语涂抹自己的肌肤
  总是远远地遇见
  远远地
  对着一人给出自己
  (3)
  一定有一滴泪
  在尘世里
  属于你
  如刀
  问候你
  
  如刀问候你
  请你也问候
  其它的孤独的物体

献诗
  
  那一日
  在清净的树下遇见两位姐妹
  她们十指相牵
  发丝纠缠
  
  清净的世
  桂花开遍
  动物也迎来它们的早春
  
  所有姐妹都要到园子里来
  与心比邻的园子
  如桂花在甜蜜的风里飘荡
  
  姐妹们的足迹
  如樱桃点缀树枝
  树木点缀大地
  
  那一日
  四目相对
  柔软的躯体彼此相握
  
  清心的姐姐吟哦如水歌谣
  静坐的妹妹殷勤成悦
  
  那一日太阳要隐去
  月光也要洗净身子
  那一日所有祝福都在相触的指间
  所有爱如烟花从唇齿盛开

回响在耳边的爱人
  
  那一年我们在古潭相遇
  柔软的小鱼
  从你的脚心流到我的指间
  你伸一伸触须
  我抖一抖后腿
  你我算是见面
  
  尔后我们在
  有三种颜色的石块上
  见证了佛陀
  披上玄色的裟衣
  他合起手掌
  就像合起我们
  一度打开的身体
  
  我们还看见一队驼铃
  沙沙地
  在棕榈树狭长的叶子上经过
  虔诚的沙漠旅人
  每人额前
  开一朵小小的茉莉
  那是从海底捕捉来的精灵
  是风暴宽大的袖子里
  躲藏着的和解
  
  而今你我各自在一条纸船
  在一碗水大的大洋里
  四处漂泊
  城市的夜灯呼啸而过
  摇滚歌手沙哑的嗓子
  湿湿地粘在
  匆匆赶路的行人的外壳
  
  你依旧慵懒地伸着触须
  在渺茫的辽远的虚空
  在吞下哈欠昏迷的小床
  在铺着干净羽毛
  点着灯笼花的我的耳朵

灵光
  
  在冬天
  会遇见骑在牛背上出嫁的女子
  她们的唇
  将食物迎接
  干净的手脚
  在被窝里久久地温暖
  
  有那样的一颗灵魂
  一个没有肉身的天上的神仙
  它把雨降在
  迎接食物的嘴唇
  把温暖给予长久敞开的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