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见她抽烟我就忍不住要反对她，反对她的一切。“你能不能到厕所去抽，一屋子的烟味，受不了。”我瞥一眼她翘起的手指，比她指间夹着的烟还要让我觉得丑恶。我突然想到当初是被她的手指吸引继而才认识她的。

她不以为然地扭头看我，大眼睛泛着眼白。“你喝了水没有？喝点水。”她从书桌上拿过水杯递给我。我没有接，不想理她，转身看见凳子上垂着的衣服有一半在地上。我一边弯腰捡衣服，一边脑门又感觉到了一股热气。我站起身面对她提高了嗓门：“衣服不能好好放吗？每次来都这么乱七八糟的，我的时间都浪费在你身上了。”

她手里还拿着水杯，另一只手还是那样烟雾腾腾，她举杯向我示意一下，意思让我喝水。我装作没看见，从她身边过去了，走到床边重重地坐下。我觉得我有理由生气。

房间里阴冷阴冷的，终日没有阳光直射，窗帘又太薄了，挡不住屋外的寒气。我想干脆脱鞋上床看书得了，一会儿又要出门。我把电热毯开了，侧身双手窝在被窝里。突然又想起一事，“你来干什么？不是说好周末再来的吗？”她看着我，喷一口烟雾，不说话。

我明白她眼睛里的意思，不过我不去理会。“你走吧，没有时间陪你，一会儿要出门。”我站起来又坐下，看看窗帘，不想看她的表情。

“你喝点水吧，热的。”她从凳子上站起来靠近床边。我没有转头，实在不想见她。“喝点水，嗯？”她已经把水杯递到我唇边了。“我不渴，我不想喝。”我漠然又生硬地回答。

“真的吗？哈哈，让我看看。”她放下了水杯，烟也掐灭了，双手捧住我的脸要扭向她，我厌恶地反抗，僵持了一会儿又觉得这样挣扎下去实在没意思，就任她了。

她认真研究我的表情的样子，我闭上眼睛。“你身体缺水你知道吗？喝点水吧，乖乖？”我讨厌她叫我乖乖，她又把水杯递到我唇边，我不情愿地喝了一口说：“我真的不渴，你为什么要强迫我？”“我没强迫你，我只是听从你身体的意思。”她挑挑眉毛，嘴角浅笑，自以为帅得不行，在我看来其实非常丑陋。

不想多言，我咕隆咕隆把水杯里的水都喝尽了，“现在你可以走了吧？”我站起来，准备送她出门，她双手按住我的肩，我又坐下了。

她在我身旁坐下，搂住我的脖子，准备向我讨好的样子，不过却开始吻我。“你想干什么？我不是你那样的人。”我用力把她推开，她又扑上来。“我什么样子，告诉我啊。”她嬉皮笑脸的。“反正我不是，我们都是女人啊。”我用手捂住脸，感觉有点发烧。她使劲扒我的手，我滚到被窝里，脸朝下不让她看。

她脱了我的鞋，自己也爬上了床。她在我身上东摸西摸的，折腾了很久，最后我说：“算了，我真的不是，我没有感觉。”她停下动作看进我眼睛里去：“不像啊，你的身体就是缺水。”我突然明白她的意思，一下子脸上的灼热烧到耳朵，烧了整个头部。

“你又不是男的。”我闭着眼睛轻声说。“嗯，我是女的，跟你一样。”我能感觉到她说话时嘴角的浅笑，轻佻的样子，“你的身体缺水，就是这样。”“那跟你什么关系？”“关系大了。”她拖长古怪的音调。“什么意思？就算我饥渴，你也……”我不好意思说出后面的话。“哈哈，你以为男人那玩意是根水管么？或者你是旱田，他们是雨水，你是河床，他们是水源？哈哈，搞笑得要死。”

“你对男人有偏见……”我说。“你对男人才有该死的偏见。”她有力地打断我的话。“我们什么也不是。没有人会是谁的水管，谁的水源。”我忍不住睁开眼睛看她，她立即双手固定住我的脸颊，又开始嬉皮笑脸：“我们什么也不是，由此什么都有可能。”她的舌尖在她微笑的嘴边突然闪一下，就像深邃的水里游动的鱼的转身，我感觉自己晕了。

“好了，我要出门了。”我叹一口气说。“我跟你一起去？”我起身穿好衣服算是默认。她的头发很黑很长，都乱了，看起来更妩媚。我知道她已经7年没有和男人做爱了，可她看起来就是水分充足的样子，而我，不知道是不是忌妒，在她面前总是脾气暴躁。

“War is easy，love is hard。”她把我的手指放在她嘴唇，要我感觉她说出的这些单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