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为一世

竹影青瞳 于 星期五, 01/01/2010 - 20:36 发表

我好像已经有好几天没说话了,没和你说话。你是谁呢?

也许不该称呼我冷落许久之物或之处为“你”,“你”终究是某种命名,是我思维的一个概念和抽象,而你其实不可命名。

前天吧,傍晚想在超市买点水果,左挑右选,最后什么也没买就出来了。从超市出来的那一瞬间,看见悠长的走廊,我的心头突然一片明亮,短短的瞬间,然后世界又恢复黯淡。

你就是那明亮之处吧。我现在坐在江边的水泥亭子下,靠着柱子写下这些文字,偶尔看看远处江面的桥和尖尖的楼宇屋顶,我想我是把你当作我可以思念的人了,在我寂寞时我渴望与之相伴的人。

自然你什么也不是,只是我心头偶尔的一片明亮。在你显现时,世界多么宁静,没有任何声音,是一切声音都尚不存在的寂静。

此时我听见江水拍岸的声音,因为刚刚有货轮过去了,被船分开的水向两岸涌去。船慢慢远了,消失在我的视线,水面的水也恢复了微风吹拂的波光粼粼。

可能是我想得太多了,也是忍不住吧,这两年一个人独处的时间太多了,我就像看见另一个一样看见自己的形单影只,我想我这一生是不是都是如此,是否已经不可更改。

你让我哭泣,我不是说你显现的时候,让我情不自禁,不是的。你显现了世界的清明,也是我自己的清明,在你在场的时候,我无情无绪,没有思想,可是多么美好。

现在呢,在你不在的时候,在我一个人慵懒地沿江踱步的时候,我就像微风吹拂的江水一样,心头为你淡淡地伤悲。

这不是绝望,不是的。我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喜欢并习惯自怜了,我已经不会那么精神飙得极高地痛苦和焦虑了。

浓重的云散去了,纠结徘徊的哀怨也松开我的身体飘去。当有泪水再次滴下的时候,我不再加深悲痛,而是让微笑和宁静顺其自来。

是的,每次感觉忧伤即将来临之时,紧随其后的便是坦然和平静。它们如此贴近,就像一对先后诞生的双胞胎,或者同时出现的两个性情相异的人。

远处有清洁工人在打扫路面的树叶,扫帚与地面的摩擦一声声很清脆,再远处有汽车行驶的声音,还有吹拂在脸颊的微风,它们组成了这个世界。

我喜欢树木和水,我有想过,在前生,或者无数轮回之中,我极有可能是森林里的动物,水里的鱼,或者就是树木和水本身。

经常地在上班的清晨,看见道旁的树,看见它们浓绿的叶子,我感觉有你的影子在它们身上盘旋。由此我的心很安宁,一切疾苦和障碍也不能打扰我了。

我想我会思念你的,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对日常世界的逃避。

但我不会逃避的,我可以发誓。我会开心地做好我在人群中该做的事情,我会承担我对他人应尽的责任。

一切多像是一场梦,清晰地如水流过身体。醒过来的时候,我还会在这个世界吗,还是与你在一起,还是以不同的身体在另一种轮回?

金文的“世”字,是三片树叶相连。树叶在春天萌发新芽,秋末在寒风中凋零,生命的本质都是如此,由此先民用表示树叶的“世”字表达人生一世。

小篆的“世”字枝叶象形发生异变,像三个“十”字相连,由此《说文解字》说:“世,三十年为一世。”

我也将尽我的一世了,我的红尘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