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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鬼魂,我越来越相信其有。不过我不会称之为“鬼魂”,“鬼魂”给人下意识的恐惧幻想,而“鬼魂”本身其实是不带感情色彩的,带感情色彩的是我们,我们人类把不安和恐惧投射到它身上。
我更愿意称呼“鬼魂”为“阴影”、“影子”或者“一团能量”、“能量体”之类。
每个人都有两层自我,一层是社会化的自我,被人类文明同化和修整的那个“我”,另一层自我潜藏在表面的社会化自我之下,很深很厚,被忽略、被压抑、被抛弃不用,这个自我因未被人类文明同化和修整,仍保持着它的原始、古老和不带人性特征。
就世界的能量本质而言,一个人也是一团生命能量,肉体是这团生命能量的表层和形象化,生命能量的更深厚部分是潜藏在表层之下的,是未被形象化的,或者我们不容易如觉察感官那样觉察到的。
显现的生命能量是能够被肉眼看见的,比如一切物质化的东西,花鸟虫鱼、山河大海,在这些显现的生命能量背后,都有很深的能量核心,是我们的感官觉察不到的,我称之为“鬼魂”。
鬼魂或许被物质化了,比如成为一个人、一只乌鸦、一棵树,或许物质化的东西已经消逝了,乃至无法被物质化,这就是鬼怪故事中的“孤魂野鬼”或者“精灵”。
(1)每天都看见诸多受苦的灵魂。他们的形状十分怪异。每天我的眼泪流满瓷碗又流满水缸。每天我的笑容都十分甜蜜。
(2)我控制着不让自己完全消耗殆尽,这生命能量上的小气,源于对死亡的知觉。死亡意味着,生命能量的完全丧失。
(3)我从皇城根又游荡到北海,北海,就像一位绝色的丽人。我尽情地呼吸,眼睛贪婪地吸收。美人,是能量充足的代名词。
(4)就几天时间,街道边的树木都整齐地发出嫩绿的叶子。但不同的风水,植物也有不同的命运。命运好的树木十分茂盛,冬天不长,春天不远;命运不好的树木枯瘦焦黄,冬日漫漫,春日迟迟。
(5)命运,明显无疑地刻划在灵魂所属的形相。
(6)修身养性,即与命运握手言和,借助命运的力量刻划美好的内心,美好的人体。
(7)眼睛储存了那么多美好风景,再看人类的脸,是那么怪异。内在和谐的人们那么少,到处都是扭曲的形象,绷紧的神经。
(8)从任何想象得到的情况中取得优势,这被称为自由的灵魂。自由的灵魂有成就,成就是行动的潇洒自如;自由的灵魂有失落和悲伤,但没有沮丧。
(9)每个人都有如此清晰的两重人格,一重自哀自怜自叹,一重超然物外,无动于衷。每个人都被培养教育去加强壮大第一重人格,第二重人格萎缩退化得像压根不存在。
灵魂只有两种方向,一是上升,一是下降。写这么一篇文字算是对两种生命形式的致敬。
赫拉克里特说,上升的灵魂是干燥的,下降的灵魂是潮湿的。我一直不能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定义灵魂的特征,我现在明白了。
在我们头上的是星光,它们比我们高昂;而水在我们脚下流淌。火焰当然是干燥的,水自然是潮湿的,我们的心灵越追求高昂,就越靠近火光,越贴近地面,就越被水汽包围。两千多年前的赫拉克里特是不是这样想的呢?
不管他怎么想,反正我是这么想的:人体的水都在往下流,在一切物质元素中,惟有光不受重力的影响。
万物都倾向于被大地吸引,被大地捆绑,惟有光可以从一切阻碍物上折射回自身。惟有光是我们日日触碰,大地之外,不受大地约束的自由物。
圣经说,肉身源于尘土,又归于尘土。肉身是大地的赏赐物,而这也说明,肉身只是尘土,而不是光,由此它只能贴近地面行走,它被大地深深地捆绑。
我们这样的肉身,从母亲胎里出来,长到一定的时候,会有欲望,然后年龄增长,欲望集中在身体的某一个部位,这欲望集中的部位是大地的延伸,对于女人尤其如此。
一个放纵沉迷于肉身欲望的女人比一个放纵沉迷于肉身欲望的男人更为纯粹,我的意思是更接近大地的本质,潮湿的本质。
有一个朋友,以前每当我提到灵魂两个字的时候,她就忍不住对我嗤之以鼻。在她心里眼里,灵魂这个词是深邃、高贵、圣洁的,岂是我辈俗人能够高谈阔论的。
现在好了,我不仅高谈阔论了,还把这个高贵圣洁的词彻底庸俗化了。所谓灵魂,在我看来,不过是蕴藏在身体的某种激情或能量。身体就好比柴火,柴火没有点燃之前,只是木头,一旦点燃,就可看到燃烧的柴火发出清晰可辨、有形直观的火焰,这火焰就是灵魂。
蕴藏在身体里的灵魂很难用语言充分捕捉,但却能够让人一目了然、贴身感受。这跟火焰的性质也相类同。那些有气质有魅力的人,也许我们很难具体地描述那是什么样的气质和魅力,但我们从他的言行和身体表情,也可以说,从他向我们散发出的气息或火焰中,我们能够切身地感到他的气质和魅力。这是吸引人,让人喜欢和爱慕的身体的火焰。
当然灵魂并不等于气质、魅力,不然那些看起来不太有气质和魅力的人就是没有灵魂的人了。
我们说一个人麻木不仁,从麻木不仁字面意思我们也能理解,我们是在说这个人的善心没有被发动起来,也就是说他内在的那种向善的能量或激情还没有运行起来,也就是说他的身体还没有被点燃,散发出让人可以切身感受的善的火焰。
(1)
一年一度的部门年终聚会终于来了,女同事们聚在一堆兴奋地猜测谁会有运气抽中经理潘达的礼物。当然啦,谁都想得到他的礼物,不仅仅因为他的礼物是部门所有成员礼物中最贵重的――Nokia最新款的蓝牙耳机。
谁都不会说出自己的礼物是什么,只有潘达理直气壮地公开说:“谁抽中我的MP3,欠我一顿饭,不然抱歉收回。”女同事们一片尖叫声,都想有机会跟他单独亲近,这个从总部来的空降兵,年轻帅气,热情又不乏调皮,不到半年时间,几乎把整个部门的女生,迷得恨不能放下所有矜持,直接面对他大声说:“我喜欢你,我们约会吧。”
礼物在等待上菜的间隙抽发,每从盒子拿出一张纸团,就伴随女孩子们的一片叫声,都希望抽中潘达的蓝牙耳机。已经抽了7、8个了,都没有抽中,叹气的叹气,期望的仍然兴奋地期望。轮到我了,“快看呀!”都比我迫切,平常坐我办公桌旁边的朵朵劈手从我手中抢过纸团,一声重重的叹息,好几个头也抬起来,安静地看着我的反应。
“怎么啦啊?”我不解地问。“怎么啦啊,中大奖了你。”朵朵重重地推我一下。我看那字片上的号码,3号,正是潘达的礼物。谁也没想到我会抽中,我这个对潘达最没兴趣的人,似乎也是让潘达最不舒服的员工。这半年来,无论我做什么,都能被他说出“可以更好”的地方来,无论我表现得如何辛苦出色,也赢不来他一句夸奖。谁都能跟他嘻嘻哈哈开玩笑,惟独面对我,一脸上司的官僚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