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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人开始对自己的年龄敏感,肯定有某种难言的复杂心理。
也就近两年吧,我开始不太喜欢别人问我的年龄。但问这个问题的人,大多不能体谅我的心情,每当我委婉拒绝告之,他们还是执着地非要问个明白,倒搞得我好像特别小气,对自己缺乏自信似的。
今天散步的时候碰到一个黑人,聊了几句,他突然问一句:“How long have you been in China?”我楞了一下,惊怪地说:“I’m Chinese!”不过我很快明白他是在婉转地打听我的年龄,真是让我哭笑不得,这是我遇到的最聪明的问女士年龄的方式。
以前好像没有人对我的年龄特别感兴趣,近两年,这种兴趣突然变得浓厚起来。尤其是今年,现在粗劣计算一下,我至少被问过10次了。跟年龄问题紧密相关的另一个问题,也是经常被问的,那就是我结婚没有,有没有男朋友。
就我个人体验,有两种女人会引起我的好奇心,一是到了婚嫁年龄却没有结婚而且没有男朋友的女人,如果是漂亮的女人,好奇心就更大;一是已经结婚却长期一个人独居的女人或者已经离婚没有孩子一个人独居的女人。我觉得这两种女人比未成年少女或者已婚的女人更为隐秘,或者让人更有想象的空间。
恰有古诗一首,或许有助于理解女人的这种隐秘。
“青青河畔草,
郁郁园中柳。
盈盈楼上女,
皎皎当户牖。
——神说,women。我用我自己的言语说,女人。
(1)挑逗
给你说个故事吧。你一定要看着我的眼睛,从始至终。你要相信,我是邪恶的,而你是良善的。
休息日的时候,我遇见了两个人,魔鬼和巫婆。他们是一对,在一起的年月相当于我前后跟七个男人和五个女人在一起的时间。五年。
我先遇见了魔鬼。我只能告诉你我的感觉,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也不存在别的。他站在一棵树下抽烟,我们事先约好了在树下见面。自然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我们在网上聊得并不多,但我对她的姿态始终如一。我是倾斜的,我的手会打字,告诉她,随时来把我强奸,并呼我为,你的女人。
我明白了魔鬼抽烟的姿态。抽着烟的时候,他是沉默,也是寂寞,或者她本身就是那支烟,而我可以用我的身体把它点燃。
你要相信,我是没有灵魂的怪物,或者已在地上摔碎的果子。
我把他引到了我的房间。窗帘是低垂的,我的大床也很整洁。魔鬼在我的藤椅上坐下,继续抽烟。我进一步发现了他的身体,强壮的,象压着泥土的原生的石头,或厚重的棉被。
我靠在床头看着他,伸着两条腿。裙子摸着是光滑的,薄薄的一层。我可以告诉你,我没有穿内裤。我的胸衣在抚摸我的前胸的时候就可以解开。
上午和朋友去首都博物馆看展览,5个小时下来,走得我身体都要散架了。回家后急急冲了澡,准备在床上小憩一会儿,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嘿,知道我是谁吗?”那边是浑厚的男中音。我愣了一下,很陌生的声音,应该是第一次听到。我老实回答:“哦,我不知道。”
“我阿兴啊。”那边没有流露任何不高兴。阿兴,我在脑子里琢磨这个名字,这些年交往的朋友当中,我确定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真把我忘了啊,就是在我们小学后山对你那个的……。”
啊,兴哥,我一下想起来了:“我知道了,你现在在哪里啊?”
“北京啊,到这里来出差。听说你也在北京,就打电话到你家里要了你的手机号。”
原来是这么回事,有10多年没有见面了。
那时我3岁,说出来可能没有人相信,但事情就是这样发生的。他比我大几岁,已经上学了。他家离我家很近,我们两个经常一起玩,我很喜欢他,虽然那时候我都不知道喜欢是什么东西。
他上学的时候会顺便把我也带去,他上课,我一个人在教室后面玩,也记不得有什么好玩的了,就是一个人跑来跑去,想看看教室里的老师怎么上课的,个子又太小了,够不着窗台。
放学了,兴哥会带我到学校后山,春天的时候,山上会长各种野果,是我最喜欢的。这么多年过去了,野果的滋味我早已忘了,但有一件事对我永远都记忆犹新。
道男现在的身份是某国际投资集团的执行懂事兼合伙人,因为成功主导投资了一家又一家高科技企业,他的声名在风险投资业乃至整个商界都十分显赫,有关他的媒体报道从他人生的第一个风投项目获得成功之后就没有断过。
道男在同事和下属那里有一个特别的绰号:杀手。杀手的绰号跟他白净的书生形象实在是相差十万八千里,他看人的眼神温和,经常热情洋溢,很有感染力。无论是同行还是内部员工,没有人会觉得他是一个严厉的人,或者是一个冷酷、阴险的人。
但毫无疑问,凡是与他共事过的人,或知道他的商业故事的人,都会觉得“杀手”这个称号非常适合他,因为他具备以残忍、冷酷造就的杀手往往缺乏的品质:杀手的直觉。
道男的办公台上有一尊与真人手指同样大小的微型手指雕塑,雕塑由聚酯材料做成,通体乳白,看过这手指雕塑的人,往往会笑着询问道男:“这是一只优雅、自信地进行资本运作的手吧?”道男明白话里逢迎的意思,不过他从来都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的样子。
手指雕塑的手指明显是女人的手指,纤细、修长,中指与其它手指微微分离,形成温柔、暧昧的角度,仿佛在揉捏着某种坚硬但又不失柔韧的事物。
那是在1998年,金融风暴让各国的风险投资者都小心翼翼地躲闪着亚洲。金融危机给道男带来资金募集的诸多困难,但同时也使大多数公司身价大跌,低买高卖永远是风险投资的秘笈,道男意识到这正是资本增值的最佳下手时机。
我是一只猫,准确地说是一只野猫。从收养我的人家里跑出来之后,我就野了,也就是说,我可以更加自由地与更多的公猫苟合,自然这些公猫跟我一样,也是无家可归或者不愿有家可归的野猫。
春天已经过去了,我已经充分地叫过春了,我可以告诉那个最怕听见我阴惨的叫床声的住在2楼的小姐,她可以安安心心过一个夏天了。
本来我是四处游荡的,在苟合完以后,我不愿意留任何一只公猫共度剩下的良宵。我是孤寂的,我也满足于自己孤寂的姿态,所以在完美的性事过后,我更愿意一个人呆着,竖起我长长的尾巴踱步,或者蜷缩身子在地上,缓慢地咀嚼属于我自己的日光。
后来有一个男画家看上了我娇美的身材和靓丽的毛色,他不断地讨好我,给我买鱼罐头,为我赶走那些纠缠不休的追求者,还每天特意为我留一扇窗户,为得是让我在夜晚有个安身之处。虽然他不一定明白我所求,我还是很感谢他。
现在的日子算得上无忧无虑,寂寞也无影无踪。其实任何一只猫,只有在思春的时候才会显出寂寞的影子来,一旦身体的欲望过去,我们都是自足的,平静地如一波清澈的山泉。人类或许会从我们慵懒的无所牵念的眼神里看出他们倾慕的幸福,我不知道幸福是什么,我只知道这种时候的平静不过是我的原生状态。
因为没有欲望,或者正如人类习惯描述的所谓激情,我对我的同类没有了任何兴趣。我并不讨厌他们,也能容忍他们所做的各样事情,但我不想跟他们发生进一步的亲密关系。
你不能拒绝我挑逗你,不能阻止我用我的容貌和身体诱惑你,你不用说什么,你就是不能。你已等待许久,你已开始用眼神注意。如此我要用一根羽毛,干净的羽毛,挠你的脚心,我要伸一根手指,洁净的手指,扰乱你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