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

不把美梦带回家

快到家的时候,我在楼下的长椅上坐下来,仰头看着高耸入天的居民楼,感到陌生的美好。

在这之前,在两边榕树的林荫道上,骤然看见竖起的黑色铁杆上三盏黑框白玻璃的风雨灯,也是陌生的美好。

一切都像是初次相遇,这些身外之物,还有那些从未谋面的人。我想起你的微笑,温柔得正如我的心的搏动。

我想让你的微笑在心里停留,它们还是风一样飘过,就像巨鹰在天上飞过,不留丝毫痕迹。

我的心也是如此,没有任何你曾经微笑的痕迹。

我看见天上有飞机的红灯闪烁,看见围成半个圆的高耸入天的居民楼。我感到微微的头痛,但世界前所未有的空旷清明。

如果我只是一片天空,云组成又散去,我只是一片天空。我感到微微的疼痛。

不是心的疼痛,而是在高处逗留的某种精神的疼痛,它感觉到了自己的紧张和局促。

我在长椅上坐下来,因为觉得美好的事物让我不能承受。我把身体弯曲,让思维在运动中稍作停顿。

但很快我站起身来,继续走路。

瞬间呈现的陌生的美好,瞬间轻盈地飘过,也正如你的微笑,飘过就是永远飘过,没有任何痕迹,由此也不可回忆。

电梯把我带到每天过夜的屋子,在电梯里就已经准备好了开门的钥匙。我体会着脑海里的虚空,没有想念,没有思考,一片寂静。

我已经不会做梦了,关于未来的美梦。

在神的脚下

你愿意蹲在一个人的脚下还是躺在他的怀里?

在昆明到下关的车上我碰到一个女孩子,怎么说呢,这个女孩子长得算是比较有地方特色的,皮肤偏黑,脸有棱角,鼻子高挺,有一种刚毅的气质。我一上车就看见她了,她和一个男孩子坐在一起用方言在交谈,应该是男朋友吧。我问他们位置是不是可以随便坐,他们朝我微笑,我也朝他们微笑,一点不陌生。我在他们身后的靠窗的位置坐下,快要开车的时候,她男朋友下了车经过我的车窗,我们眼睛对视了一会儿,同时笑了,怎么竟是这样同类相遇的感觉呢?

我不知道这女孩子是不是大理人,车到大理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我一下车拿了自己的行李就叫了一辆的士,她当时跟几个人在商量怎么坐车去一个地方。我看见她关切地看了我一眼,大概我沉重的包和瘦小的身子以及脸上显现的陌生让她觉得疼惜了。但我满不在乎地坐上车走了。

自然亲近一个人不一定非要有言语交谈,非要知道与对方相关的很多信息,非要显得多么感情的样子。同类的物质总在一个场中,这很容易意会。

这也是我喜欢大理的原因,有一种场,亘古蛮荒。

我不记得我小时候有被父母亲抱过,如果现在篡改童年,我就时常蹲在父母的脚边。让我觉得自豪的、安全的、有力量的、亲近的我的守护神,我一定是仰望的,而不是在它的力量和慈爱里沉溺。

洱海绵延,苍山如此高高地耸立。

与天空在一起

因为02年来过云南一次,所以这一次走起来熟识了许多。汽车站就在火车站旁边,将近两年了,昆明似乎没什么变化。看着一张张黝黑诚恳的面孔,朴实的灰色的衣着,我恍惚回到了家乡的县城,太像了。大概哪里的乡亲都是一样品质的吧。

车出昆明市区大概就花了半个小时,不时塞车,天气有点闷热,而且还下起太阳雨来。交通的混乱在中国任何一个地方表现都一样,正如中国的任何一家餐厅都一样吵吵嚷嚷。骑摩托车和自行车的见缝插针地塞满卡车与轿车之间,而两条腿走路的人则更灵活地行进在有轮子的车辆之间。任何停顿和空隙都被充分挖掘、充分使用。所以十字路口红灯亮时,倘若没有车辆和行人,这红灯就是资源的浪费。中国人就是如此节俭和精算,我们生活中不可能会出现无法被使用的时间和空间。

上学的时候,校园里的广播喇叭除了上课和睡觉时间之外,会一直响着,不管是广播还是单纯放流行歌曲,而且喇叭被安顿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反正保准了无论走在校园的任何地方,都能听到声音,让你不会觉得孤独寂寞;旅游景点也沿路安插了喇叭,轻柔的音乐伴随你的脚步到达每一个地方;餐厅就更不用说了,而且为了压过人声的鼎沸,声音都会开得很大,已证明这娱乐性的音乐的存在,也保证想边吃饭边欣赏音乐的人能够听到;火车、汽车、飞机上也如此,你只要坐上去,到离开,你的耳边总会一直响个不停。

万水千山归来

我又回来了,回到一种早已习惯的习惯。不,一切都要打破,要重新再来。

我坐在麦当劳餐厅,透过玻璃看外面行走的人流。人们总是来来往往,这河流永不停顿。

年轻的女孩子背着包,而且把包都背在身体前面。这是杂乱的城市,很多多余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伸过来,来抢包。

下班的男士白色的衬衫穿得很好,一只手提着下坠的显得沉甸的公文包。他们看着前方若有所思,很白领,很知识分子。

穿睡衣的拉着手闲散的夫妇,大概是吃过晚饭了。我不明白他们怎么能穿着睡衣,汲着拖鞋自若地在大街上行走,就像在自己家的卧室一样。他们就是能。

庆幸的是,大家都在行走,没有人在路中停下来,没有一个。

我也跟他们一样在路上行走,即使在当下的片刻,我坐着透过玻璃墙,两只固定地很好的眼睛看着这每时每刻发生的行走。

天上有朵朵散开的灰云。这个饱受污染的城市其实压根看不到蓝天和白云。大家如常地呼气和吸气,跟没有污染的地方的人一样。

我天真地想着会不会有人停下脚步看我写字,我就在路边坐着,玻璃那么透明,他们经过玻璃墙其实就是经过我的身边。

脚步当然是永远不会停下的,一旦走开了就不会有停顿。直到唯一的一次,及最后的一次。

让名气死掉,让文字存活

料想他们也不会看我的文字,我就放胆说了。

整个采访过程我始终板着脸,站在千里之外冷冷地幽幽地跟他们说话。他们等我大概有些时间了,所以我一进咖啡厅,就有一小伙子叫我去化妆。我冷冷地说:“我得先了解一下,我不能这样莫名其妙地就去拍照片。”

然后有一个瘦高的烫发的女孩子过来坐在我对面,给我一张她的名片,编辑部副主任。她简单说了一下采访内容,我幽幽地说出接受采访的三个小小的要求,她一一答应了。又一个女孩子过来,是电话联系我的那个,圆脸。

本来在电话里说好了他们开车到我住的地方采访,今天那圆脸女孩一个电话说让我去他们指定的咖啡厅去。我住的地方没有直达班车到那个咖啡厅,我非常恼火。从他们开始联系我,每一次的电话不会超过2分钟,他们匆匆忙忙地吩咐我,吩咐完毕就挂电话。我好像理所当然地要扮演他们给予我的一个角色。

我不服气的是,对于一群只知道做自己的工作的人,我为什么要配合他们的工作?那是他们的工作,不是我的工作。他们工作是为了拿工资,我配合他们的工作能得到什么好处吗?一没有酬金,二得不到我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们会说他们杂志报道我可以扩大我的名气,见鬼的名气,对我毫无意义。这样的报道除了充塞他们杂志的版面,看不出有什么更高的价值。

永恒是无限的孤独(1月17-31日)

永恒是无限的孤独

总结:
1、这半个月适应新环境,也喜欢上了一个人。有喜悦,也有矛盾。但我已经确定了:追求内在的和谐快乐,不追求内在的矛盾和痛苦。
2、这半月思考最多的问题:我该拿自己的多情怎么办?这么多年来,我深受其苦,当然也可以说,我乐在其中。非人性的神说,应该摆脱人性;人性的自我说,要保持住人性。
3、非人性的神说,永恒是无限的自由,人性的自我说,永恒是无限的孤独。

此时此地地生活

认识F的第一天,我在日记本写下疑虑:“不知道这段情感又能持续多长时间。”从去年开始,这样的疑问几乎成了每一次新恋情开始时的必然反思。我知道这源于对爱情的缺乏安全感,或者更准确地说,我太过沉重,还不能在生活的任何情况游刃有余、潇洒自如。

来北京不到一年半时间,期间经历了10起桃花事件。昨晚和F说起桃花,我说桃花按性质分正桃花和偏桃花,正桃花的意思是一个人的情感遭遇,比如被谁喜欢、赏识、暗恋,或者自己喜欢、赏识、暗恋某人;偏桃花则是一个人身体欲望方面的人事吸引。

我一度为自己源源不断的偏桃花沮丧和悲哀。有一天,我突然发现了一面照见自己以往遭遇的完美镜子。

曾经有过一个邻居女孩,我从没见过她,尽管我的床和她的床之间只隔着一面木板。因为中间只是一块木板,而不是砖石垒砌的墙,所以她在自己的房间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我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那段时间我几乎每天都呆在房间里,我发现每到晚上7点左右时间,邻居女孩总会带一个男的回来,两个人一进房间,几乎没有多余的闲聊,床立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女孩子开始呻吟。完事之后,男的很快离开。从声音来判断,接连几天时间都是同一个男的,这个男的有时还会在10点之后再度回来,在隔壁睡一个晚上,呼噜打得轰天响。有一天,来了一个不同声音的男人。这个男的一进房间,隔着木板我几乎也能体味出那房间里的暧昧。

你是否在为生存而战

04年在广州,有一位本科时候的老乡从福州到广州来,联系了几位校友见面。其中一位在佛山做律师的师兄,比我早一届毕业,是我们这几位中,混得最好的,老婆孩子、房子车子都有了,现在在为孩子将来出国留学赚学费。

埋单当然是这位师兄的事了,他最有钱,同时也很自然的,他成了谈话和活动的主导人物,或者老大。

经济雄厚,难免高人一等,倒不是处于优势的人打击和压制处于劣势的人,而是处于劣势的人不得不甘拜下风,或者由衷地感到自卑。

这种自卑感是很容易觉察到的,比如说到富人,这位混得好的师兄倒是很淡然,而另外一位经济条件略差的,言语就激烈得多,一个人的发迹史就是一个人的丑恶史云云。

在激烈的生存竞争中,或者说乱世,为了抢占同类群体中最优势的生存状态,人不管意识或者无意识,都会自然地回归到动物的本能中。比如两只老虎,为了争夺虎群的领导地位,只会使出自己天生的本领和力量,赢得自己想要的东西,才不会考虑与自己争斗权位的另一只老虎是不是自己的亲兄弟、是不是比自己年迈由此应该忍让、使花招攻击是不是太卑鄙等等。

基于这种动物的本能竞争,“不管白猫黑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才站得住脚,并看起来近似真理。

重建生命完整院落

重建生命完整院落

一个平常的日子
慵懒的阳光和零星的枇杷树叶子
散落在院子里
还有一些粉红的残花

铁门有些笨重
锁坏了,已经修好了
钥匙插进锁孔,你踏进屋子
这是你刚刚划出的两道轨迹

房间里简陋的布置没有给出什么
你无处张望
眼光落在一幕紫色的门帘
在两道门之间的一道下坠

风在那里进进出出
你也选择从这门帘里穿过

接下来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