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作品

文字打量琢磨我(2000年日记)

2000年5月24日
难道我真的这么悲惨么?容颜不复容颜,镜中的脸如树皮,逐日老去,却不能更新。我惊悚地看着同学眼角的皱纹,看自己满脸疙瘩和衰败却心情平静。

这难道还不让我吃惊?


5月26日
我迫不及待地把粗糙完工的小说给同学看,我希望得到鼓励,一点点赞赏我也会心领神会地放进心里去,偷偷的抚摸它们,让喜悦在我的脸上矜持地展开。

再回头修改(小说)时,我却寸步难行、感觉平淡,手机械地使着笔,并不见它梳理情感的发丝,让一个个吐出的字都如在浓烈的醇酒里睡过一般,醒来时还带着醉意。

我寻找着,双手爬着,希望能从我的深处唤出一些令我惊异的东西来。

光有那些美丽的文字有什么用?


6月10日
凤凰树开得红红火火,我想不出一个词语来把握它,把它揣进我心里去,那沉甸甸的红压弯了树枝。

我愿意嘉庚楼群旁边的建筑架都塌下来,在我经过的时候,死得无声无息,像青蛙跳进池塘,是最好的。

有一个声音对我说把我写下来,我不知道它是什么。


6月12日
一整天呆在宿舍,脑子都要长出霉菌来了。什么都没想,空荡荡的,不知所是。我是真的不能慵懒无事,非要劳作,生命才能活起来。

一段往事一口烟(2000年日记)

2000年9月22日
小店的灯一盏盏熄灭,我等你出现,假如不能,我的心会与那最后一盏灯一起熄灭。

我知道,你依然亮着灯没有睡去。
你只是一堵墙,耸立,巍然。
推倒它么?或者终将推倒。


9月23日
E刚来的时候,脖子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一对对的线脚还依稀可见。

我说,当我需要的只是一个吻,就给我一个吻。
E捂脸而笑,很快转头睁大眼睛看着我,换了一个话题。

E在丛林里上蹦下跳,她一直走在我前面,偶尔停下,等我,待我走近,她又跑开了。

我和E各依窗户的一边,对月长谈。
大多时候,总是E说,眼睛看着窗外的什么。
我也一样,看着窗外的什么,总会有风把她的话吹进我的耳朵里。

E与舍友打闹,我在徘徊。近旁观看的同学说:看,她们又抱在一起了。
我看过去,E的头贴着那人的背,神色似乎落寞。


9月26日
校园里的喇叭又响起来了,路灯其实还没被点亮,三三两两的人,脸上各各有了暮色。
我背着书包,任双脚慢慢咀嚼石头铺就的林荫路,偶尔路旁的石凳上,三个女生挤坐在一起,起劲地谈论什么。

我一一掠过去,树、灯、人群。
不见E的身影。

心事零落

☆每个人都有一道门,通向心灵最温柔的地方。我也许打开过一些门,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门,只是一些墙壁。

☆一个人要深进内心多远,才能与身外的世界对抗。

☆我蹲在世界的一个拐角处,看着过往的行人,靓丽的,丑陋的,男人,女人。我想拦路抢劫一个人,我要做他的妾。

☆2000年11月4日下午,我和好友mi散步到情人湖山后的一片沼泽地,我脱光衣服在干枯的草地奔跑,摸着自己冰凉的身体,摸着了一点点热狂,我终究成不了回归森林的小兽。

☆过往的一切无不消隐地如洗掉的根根头发,随水飘去,不再回头来。

☆这个世界是否有那么一个秘密的小角落,藏着我的快乐生活?

☆找一个最能折磨我的城市,最令我心境悲凉的地方,和待我最坏的人相处。我是想把一世的苦难在最短的时间里承受完吧。

☆假如一个人无能唤起他人的怜惜,无能伸出求援的手,无能赢得爱和帮助,那只能独自承担并应付一切人生的事务,过一种凄凉如破衣的生活。相比之下,那惹人怜爱的人至少拥有世人更多的祝福。而对于前者,也许惟有上帝与他同在。

☆我对mi说,你对我很好。mi反问如何好。我说借钱予我,不时打电话安慰我,凡此种种。mi说对别人她也会这么做。我无语。沉吟片刻后我说,你对我好只在于你想念我比想念别人多得多。

人生真实的问题——评《倾城之恋》


  任何处在困境中的人,都是一个“问题人”,他的问题或者是经验生存的,即在经验世界如何存活,物质需求获尽可能大的满足,或者是超验存在的,即精神如何获得安顿,寻到真实的价值生活的根据和意义。
    
  一个人提出的问题只能是他能够提出的问题,这是由他的现实困境所决定的,那么《倾城之恋》的白流苏会有什么样的问题呢?
    
  白流苏一出场便处在矛盾之中,白公馆的人都在排挤她,要把她赶出白家,流苏恍惚回到多年以前。“她还只十来岁的时候,看了戏出来,在倾盆大雨中和家人挤散了。她独自站在人行道上,瞪着眼看人,人也瞪着眼看她,隔着雨淋淋的车窗,隔着一层无形的玻璃罩,——无数的陌生人。人人都关在他们的小世界里,她撞破了头也撞不进去。”她被世界抛离了,不仅情感上的(没有人同情她),更主要的是经济上的,她面临着丧失稳固的经济来源的危险。流苏感到自己“就是对联上的一个字,虚飘飘的,不落实地。”漂泊感往往产生于缺乏物质和精神的阿基米德支点,这个支点把人牢牢的建筑在大地之上,安身立命。白公馆曾经是离婚后的白流苏的生活支点,如今,支点被抛离了,流苏只能另寻“活路”。
    
  在人还没有稳定的物质基础的时候,物质和精神往往只是同一的,以为有了物质的安全,精神自然也就安全了。白流苏也是如此,因而她的问题是:如何重新获得经济支柱。

狗改不了吃屎之二

我是一只狗,一只可怜的无法改变自己本性的狗。

主人高大英俊,象任何一个大街上瞎逛的中产阶级,用精致尼龙绳子牵着我。我这么跟从他已经有两年了。

这两年时间是我有生以来最痛苦、最沮丧的日子。我对自己寄以厚望,其实不如说是主人对我寄以厚望。毫无疑问,因为我爱他,那么自责地爱着他,所以他的任何想法、念头、冲动都与我有关,都是我的想法、念头、冲动。

最令我主人气恼的是,我吃屎的习惯。其实这不能算是习惯,我本性如此。可是主人坚持认为这是习惯,不良积习,完全可以改变。他责备我意志薄弱、信心不足,我也认了。在他面前,我有什么他说不对的呢?他是人,我只是一条狗,不到四岁,论智商,论学识,我跟他都无法相比。他自然更有资格对我评头论足。对他的评头论足,说实在,有很多我根本理解不了。但我还是谦卑地睡在他的脚边,听他唠唠叨叨。主人尽管对我严厉,但他很是爱惜我。不论我多么让他失望、伤心,他从不发火,更不打我。为此,我每时每刻都对他感激涕零,也更加责备自己总是做不好,不能让他开心一点,少为我如此忧心愁悴。